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艱苦的歷程——《韓城方言概述》是怎樣寫出來的

2016年10月12日 15:14:57來源:陜西秦域文化傳播中心 作者:黨尚仁 瀏覽數:705 責任編輯:文言

看過雷達先生的《韓城方言概述》,我被他鍥而不舍、苦心鉆研家鄉方言的頑強精神所感動。

我和雷達先生既是同居于韓城泌惠原的老鄉,又是并肩同行十年的同窗好友。他家在泌惠原西邊的雷許莊村,我家在泌惠原東邊的黨家村,相距不到三華里。自十來歲讀初中一年級起,就相互串門,親如兄弟。奇特的是,從韓城簡師三年,到大荔師范三年,再到陜西師大本科四年的十年間,我倆一直在一個班里讀書,沒有拆過伴。由于親密無間,形影不離,對他的一切便了如指掌。

他給我的總體印象是:勤奮好學,多才多藝。尤其是學習時,勤于動腦、極喜鉆研,遇到他感興趣的學問,一定要深入探索,追究到底。

大學畢業后,他留校作了三年助教,是“寫作課”教研室的成員。由于作曲而出名的他,先后被調到陜西音協,陜西省文化廳和陜西文聯工作。曾任陜西省文化廳藝術處處長和陜西省民間文藝家協會主席,經過多年努力,終于成為馳名文藝界的作家,詩人,音樂家和民間文藝家。

受祖父影響,他本是喜歡古籍經典并攻讀文學的,寫有不少詩詞歌賦和散文、論文,但他卻特別注重對語言學的研究,這是他與多數同學不一樣的地方。在讀大荔師范時,他就善于寫作,其作文常被語文老師誦讀點評,其中一個原因,是他很注重詞匯、語法及語音的合理應用。記得他在課余讀《無辜者》小說時,就按書中的寫景、人物描繪、對話等寫了大量的筆記,而且還在書店買了語言學家呂叔湘等合著的四本語法書籍閱讀。以見他青少年時對語言學關注的一斑。

作為《韓城方言概述》一書著作的見證人,我在此想要說的是,他的這部頗有價值的書,是經歷了咋樣的千辛萬苦才寫出來的?其精神動力和成功的奧秘何在?也許,會對如今的青年人有所啟發。

首先,濃濃的本土鄉情,是他研究韓城方言的精神動力。

雷達,原名雷省吾,1935年出生于韓城雷許莊村。四、五歲時,就從其祖父雷仲鳴讀書六年,受其影響最大。由于他的祖父一直從事小學教育,加上“耕讀傳家”的家教,他不僅跟隨祖父讀書,而且跟他務農。因此,他對包括方言在內的鄉間勞動生產、風土民情、民間藝術,都很熟悉。就語言而言,他既熟悉方言雅語,又熟悉口讀和文讀。他是在熟悉本土方言口語的基礎上,通過對語音、語義的辨析去琢磨韓城方言詞匯、詞義和聲韻的。正因如此,就為他研究韓城方言,創造了有利條件。

我清楚地記得,他對韓城方言的收集、整理與研究,是從1956年他20歲上讀大學二年級時開始的。那時,我們中文系系主任、著名語言學家高元白教授為我們講《現代漢語》,接著又講《古漢語》,雷達是受高先生的影響逐漸步入語音學研究的。由于他的耳朵很靈,已發現韓城方言里有古音的存在(如車,念cha;蛇,念sha;斜念xia等),就對古代音韻學產生了興趣,加上他熟悉韓城秧歌,就有了探索古詩和民歌音韻的想法。至1957年,隨著文字改革、漢語拼音方案的制訂和普通話的學習與推廣,促使了他在這方面研究的深化。很快,經過一番探索,他發現了關中方言與普通話聲調的對應關系。這使他喜出望外,寫了一篇文章經高元白教授推薦,由學校教導處印發全校,產生了不小的震動。時,我班即將赴省女中實習,按上級要求,講課必須用普通話。為此,他為全班講了一堂有關學習普通話的課,他侃侃而談,對比剖析,講得生動活潑,對我們學習普通話起到了積極作用。由此,他的方言研究,一發而不可收。即使“反右”熱火朝天,他也是日以繼夜地在整理他的稿件。記得1957年暑假,他沒有回韓,集中一個月的假日苦苦鏖戰。9月開學,我終于見到他清抄、裝訂好了的那本名為《韓城話與普通話三用字音對應表》的小冊子。該冊子共收錄了兩千九百多個常用漢字,是他編寫《韓城方言概述》的基礎資料。我不由得嘆曰:“這是你苦戰兩年的勞動結晶啊!”

(雷達與陜西師大出版社胡選宏先生交談《韓城方言概述》稿件事宜)

記得他曾在那個《韓城話與普通話三用字音對應字典》的小冊子封面上寫有“獻給我可愛的家鄉”字樣。我看后,才發覺他是懷著濃濃鄉情、以作為一名韓城人的責任感來著寫這部書的。濃濃的本土鄉情,是他研究韓城方言的精神動力,促使他發奮筆耕,完成書稿。

其次,方言與民歌通融,是他研究韓城方言的重要方法。

雷達自幼酷愛韓城秧歌、秦腔、迷胡等民間音樂,這是人所共知的。正由于他那靈敏的聽覺,使他在揭示民間音樂的奧秘中,感悟到方言對民間音樂的制約作用,從而給予了全身心的投入,而且到了癡迷之境。

雷達自幼就從母親那里學兒歌,從藝人那里學秧歌,學打鼓。六歲時參加娃娃鑼鼓隊,擊打樂歌《風攪雪》,驚動四村。后來拜寺莊盲藝人劉清心為師,學彈三弦,學迷胡曲子。對“崗調”、“五更”、“緊訴”、“慢訴”、“采花”“銀紐絲”、“哭長城”、“說道情”之類的曲牌,他都了若指掌,演唱如流。

1948年韓城解放,12歲的他,用膠泥土做了一把泥胡胡,為《兄妹開荒》伴奏,還登臺演出《夫妻識字》(飾妻);讀初中時,他拉板胡,我打板,排演秦腔戲《打漁殺家》,還參演小歌劇《軍民一家》(飾紅小鬼);在大荔師范拉小提琴、二胡,奏廣東音樂;在大學期間,當樂隊隊長,學習作曲。他寫的歌曲《賀新年》、《夏收忙》、《上山崗》、《新嫂嫂》和歌舞劇《龍口奪食》等,都是吸收韓城秧歌、迷胡及韓城嗩吶曲牌譜寫的優秀作品,具有濃郁的關中民間風味,很受群眾歡迎。

雷達先生喜愛民間音樂的熱度,有時叫你難以理解。在大荔師范上學時,因不通汽車,240華里的路程,全靠步行,一天八十里,要走三天,而他卻在一次次的往返途中,竟背著他那把心愛的小提琴,為的是與藝人們能在隨時合樂中學習民間音樂。即使在省文化廳當了處長,還不忘家鄉的民間藝術。他與張禎祥、張桃葉、孫永和曾多次回鄉挖掘“韓城闖神樓”、“韓城行鼓”等民間藝術,與程寶山、屈海浪、秦引浪、劉粉珍等排演了秧歌劇目,出版了書籍、光碟。在他的鼓動下拉我和樊鴻新、程寶山三個初中老同學,自費編輯出版了20多萬字的《韓城秧歌劇曲目選》。

正因為他這種對家鄉民間文藝的酷愛、認知和感悟,才促使他數十年如一日地專注于對這些民間文藝的主要載體——韓城方言的收集整理與研究。而且是把這種研究與韓城其他民間文藝研究緊密結合的。正是這種緊密的結合,才促使了韓城方言研究的深化。例如書中的《韓城方言與韓城民歌》,就是不同凡響的最光彩的一章!

韓城秧歌是韓城方言的貯存寶庫,無論其詞匯、語音、語法,盡在秧歌藝術之中。雷達的這種兩者通融的著述之法,實在高明!

韓城同窗三弟兄(右起:雷達 黨尚仁 程寶山)

其三,苦斗的持之以恒,是他研究韓城方言的成功保證。

看罷此書,我為他一生苦斗并持之以恒的精神所折服。不禁感嘆:“知他者,唯我也!”

為寫此書,他不知用了多少個課余時間和星期天!

為寫此書,他翻爛了兩本字典!

為寫此書,他竟然書寫了四、五本的筆記和毛稿!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為寫此書,他不厭其煩地查閱各類資料,回憶、匯集韓城方言土語詞匯。想起一個,就隨手書寫,以至信封、信紙、報紙、雜志空間、甚至煙盒、手心、手背都寫滿了憶起的土語詞匯,然后記錄、歸類、謄抄并親自設計、制作各類圖表!

1958年初,他為求得此書注音的科學性,經申請,由四年級返回三年級從張富昕先生上新開設的《方言課》,學習國際音標,并參加了中文系組織的方言調查小組,整理了《周至方言》國際音標語音表。再后,就是寫各個章節的密密麻麻的《韓城方言概述》初稿了。

1957年夏,他有一首名為《寫稿難》的詩是這樣寫的:

寫稿難,難于上青天。鋼筆不離手,苦熬三伏天。滿臉汗珠滾,濕透薄衣衫。戰時烽火急,征人難下鞍。路途雖遙遠,催馬奮向前。口干舌燥,粗糠難咽。山高水險,步步登攀。寫稿難,難于上青天。

從中可以看出他著寫此書的艱辛!

想不到,這部書稿一直延續了40多年,才見天日。

何以如此?除工程浩繁、難度較大、缺乏資金外,就是其中的許多土語詞匯在書寫、釋義、辨音等方面,還存在不少問題,需費時間,盡力弄清。

令我驚訝的是,這部20多萬字的書稿,大部是由他一個字、一個字在電腦上敲打出來,并由他多次校對了的。他做學問的嚴謹、細心、恒心、毅力和耐力,不得不使人嘆服和尊敬!

如今,我們已至耄耋之年,當我日前在黃河印刷廠看到它的清樣時,真是感慨萬千的哦!仿佛,那字里行間,都浮動著一個一個令人揪心的“苦”字!

雷達先生《韓城方言概述》的出版,填補了韓城鄉土文化中關于“方言”保護及對其整理、研究的空白,它是家鄉母文化中的一株蒼老的古樹,其根深葉茂,花紅果繁。我向他表示由衷的敬意和慶賀!

2014.9.28.

【本站總編:秦巖     微信號:shaanture      新聞熱線:13384928744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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