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> 文藝長廊>> 談史說藝

明正社學員萬鋒采訪實錄

2017年08月06日 18:13:40來源:秦劇學社 作者:唐青 隴上一癡 瀏覽數:1423 責任編輯:本站小編

采訪時間:2015年8月1日

采訪地點:陜西省戲曲研究院家屬樓

采訪人員:唐青隴上一癡

錄音整理:追風

文字編輯:隴上一癡

名家簡介:萬鋒,曾用名趙明易,秦腔文武小生、教練。1938年生于陜西興平,1949年9月入三原明正社學藝,師承馮改民、韓啟民、楊安民等先生,后又受京劇教練韓盛岫、裴世英、張富有等指教。1952年隨團合并到咸陽文工團,52年改為陜西省秦腔實驗劇團,1955年合并為陜西省戲曲劇院一團,常演劇目有《孔家莊》《長坂坡》《淤泥河》《黃鶴樓》《春秋配》《四杰村》等。1962年后因身體原因,逐漸改為武功教練,研究院后期學員多受其教益。

以下為采訪者(簡稱“采”)和萬鋒老師(簡稱“萬”)、郝彩鳳老師(簡稱“郝”)對話實錄:

采:萬老師是哪里人,哪一年出生,家境如何,在什么情況下學的戲?

萬:我是興平富寨人,1938年農歷2月9號出生。我家境貧寒,半歲還是三個月時我母親就去世了,家里只有我父親。他是個中醫大夫,經常不在家,總是背著袋子出去給別人看病 。所以我從小在鄰村葛王寺奶媽家長大,也沒有上過學。49年快解放的時候,才把我從奶媽家叫回去,八路軍、新四軍我都見過,在我家睡著過,滿房子都是解放軍。49年6月28日西安解放的,我是9月中旬參加的三原明正社。我奶爸和明正社的郭符鐘是朋友,就是因為這層關系,到了明正社招生,我就去了。送去了以后,我就拜了郭符鐘為干爸,他是劉毓中的學生,出科于秦鐘社。當時劉毓中也在三原,晚上他倆在上房住著呢,我去了磕頭就在那個房子。

采:和您一批的學生招了有多少人?

萬:當時賈子明在三原招了不到一百個學生,我們六十幾個學生是很成功的。49年我去了以后,51年開始大批招生,到52年我們學生就演了三十多個本戲,大人不演了,我學生演一個月不演重復戲。光我的折子戲就演了十幾個,依次是《別窯》、《爭印》、《孔家莊》、《馬踏淤泥河》、《海神廟》、《長坂坡》等,我本工文武小生,但有時花臉也演,在本戲《黃泥崗》里,我就演的青面獸楊志,那時小娃愛練武。

采:進去后練功是統一練功?教練有哪些?

萬:是統一練功的,教練有韓啟民、李瓊鐘、賈正禮、楊安民,京劇的張建超。李瓊鐘和郭符鐘是同學,都是劉毓中的學生,演須生好得很,他那時不常演了,以教學為主。我看他演了一回《祭靈》,擺胡子和別人不一樣,非常好;楊安民是是演武生的,他那時從延安下來到三原教學的,穿著旗袍帶著禮帽,他做示范動作,旋子高得很,他的《獨木關》很好;賈正禮也是演武生的,以督促練功為主,張建超也給我排過幾個戲。

采:練了多長時間就排戲了?

萬:基本上能踢腿、拿頂、下腰,半年時間后就開始排戲了,我第一個折子戲是《別窯》。再別提了,我沒上過學,教唱腔又不識字,老師教了一冬,我記不下,我就愛練功。韓老師拿了個棗木棒子,打屁股,我手一檔,打爛了。下來我就給韓老師說:“不要打了,我記下了”。下來心才上這方面轉了,兩天《別窯》那一板戲學會了,就開始排戲。韓老師要是不打,我還不記,成天就跟著一句唱“窯門外栓戰馬”。我那賈團長夫人就說:“我娃聰明很,栓了一冬馬,給咱把馬都沒拴住”。我沒有上過學,團里也沒有教文化課。

郝:萬老師是記動作快的很,注重于武,唱詞記得慢很,對唱不用心學。

萬鋒、郝彩鳳早期生活照

采:您去之前明正社都有哪些人?

萬:在我們前面有些老藝人,還有藝字輩的幾個學生,大概總共有三十多人。主要須生有劉毓中、郭符鐘、張志峰,旦角有馬振華,原來是張志峰、馬振華,一個須生、一個旦角,這兩個為王的。劉毓中來了以后,張志峰退到二線去了。前面就是這幾個,下來演戲就是彭藝民這些人,藝字輩就上來了,他們是賈子明收過來正藝社的學生,有雷藝強、張藝全、彭藝民、田藝勇等七、八個人,這一班比我大,我叫師哥呢。還有個他爸是管前場的,她在里面演的旦角,現在到寶雞去了,叫不上名字;劉云帆、劉凡靜是管服裝的。

采:閻更平這些人是什么時候到明正社的?

萬:先是閻振俗到了明正社,他是榆林解放后來的三原,就落腳到三原了。閻振俗腦子聰明,經常編一些講時事的快板,有意思得很。他和我是一前一后進明正社的,他先去我后去。我去的時候帶我就三個學生,一個張明磊,小名叫滿娃子;一個叫麥斗兒,沒有大名,后來就參軍了,最后落腳到和平門外的一個公司;我是第三個,我奶爸姓趙,所以我那時的藝名叫趙明易,我們這一班是一年之內收齊的。閻更平是52年直接由平涼來的,他那時回家去了一趟,當時我們正在高陵演戲,閻振俗給他說讓來明正社,他就來了。

采:劇團還到各地巡演?

萬:我49年到明正社去的時候,賈團長可憐的很。演戲賣不上錢,他就販馬,掙一點錢就給大家發。當時王正秦是管事的,賈子明團長是跑外交的。賈團長人好得很,我去的前一年冬天蓋劇場,先一天給墻上抹的泥,第二天工人來了,太陽一曬,泥消了,墻塌了,弄下人命了。賈團長白天坐監,晚上出來耍錢,掙了就給演員發。最后文化革命,有些人沒良心,栽贓陷害胡說,把我賈團長逼的跳井了。賈團長最愛同情可憐人。明正社收了我們學生以后就壯大了,劇團演出紅火得很,場場爆滿,走到哪紅到哪。付鳳琴、王玉琴都來搭過班,后來肖若蘭也去了,她是一個月15捆棉花。這都是請的,演一個月就走了。

閻更平《祭靈》劇照

采:明正社什么時候到西安的?

萬:52年5月1日,明正社就合并到咸陽文工團了。那個團原來是唱歌劇的,像《白毛女》、《劉胡蘭》這些,合并以后人家是一隊,我們是二隊,相當于政府把我們接收了。5月1日接收,到了10月份,我們就住到了咸陽文工團的地方了,也就是現在咸陽人民劇團住的地方,讓我們成天看《南征北戰》的電影。52年政府接收后,省上還要選一個劇團上來。那時就考慮我們跟馬耀先領導的人民劇團兩個,省上更傾向于接收人民劇團。可是里面有個陳瑞林,他是我咸陽文工團一隊原來的團長,他跟這邊好,給這邊打了個電話,讓我們好好準備審查節目。我們就精心準備排了《臥薪嘗膽》,叫了我們八個學生跑龍套,高低胖瘦都差不多,那時還買了一套新箱子,新衣服穿的整整齊齊的,扮上妝很整齊漂亮。人民劇團就沒有重視,演出也沒有化妝。晚上把戲一演,當時省上看戲預審的有魚訊局長、姜炳泰、袁光,他們一致認為:“那當然是人家明正社好,老的小的一律的,真好” 。就決定把咸陽文工團收了,53年就把咸陽文工團的人帶到了西安,又落了渭南文工團一些人,像楊淑琴、武治等,成立了陜西省秦腔實驗劇團。

到了55年5月1日,馬健翎看了實驗劇團的《烈火揚州》、《屈原》等戲,當時演出在西安挺轟動,他當時是西北文化部部長,他就想把我們撥到戲曲劇院,隨后就把我們接收了。合并后,我們實驗劇團就成了戲曲研究院一團,戲曲研究院二團就是李應貞、馬藍魚、李繼祖這些人,他們是民眾劇團的底子,一團就是明正社的底子。

郝:所以那時研究院就把一團叫老藝人團。

采:劉易平他們這些老藝人是哪一年過來的?

萬:劉易平等老藝人是56年過來的。56年以后,把我們這班學生里面有十幾個全部調到新疆去了,有到新疆伊犁生產建設兵團的,還有市上的烏魯木齊劇團的。把我們這班學生拆散完了,拆散完了后把劇院50年培養的樊小魚這班就歸到這里面了。

采:您這一班學生主要都有誰?最后落腳如何?

萬:張明磊,文武小生,1956年去了新疆,回來后去了安康平利,現在在安康教學呢;趙明易,也就是我,也是文武小生,后來在研究院退休的;王明軒,演武旦的,他原來是尚友社的學生,叫王尚科,到了明正社后改名王明軒; 還有李明詩,也是演旦角的,和王明軒是兩口子,1956年一同去了新疆;另外還有小生王明佐、王明治、劉明珊,須生李明翰、王明新、楊明熙、董明沛、耿明杰,小旦許明珍、洛明溫、劉明琳,老旦習明森,花臉閻明軍,管道具的洛明炳等。時間太久,好多同學都失去聯系了。

采:您是什么時候退下舞臺的?

萬:我在我們學生班演戲也算個主要演員,本本戲都是主角,所以我才能進到研究院里來,我進來后也算是主要演員。當時我演的本戲有《黃鶴樓》、《姚剛救父》、《春秋配》、《屈原》、《朝陽溝》、《劉巧兒》等,折子戲就更多了。62年在安康演戲,頭一晚上演《四杰村》的余千,油彩過敏了,演完后臉腫的跟盆盆子一樣。我給李文宇團長說,第二天晚上怕演不成,團長說不太要緊,第二天演完戲臉直接流水了。那時還下著大雪,翻秦嶺直接把我送回來,到黃雁村醫院住著,臉疼的吃不成飯,一睡就是15天。院里就讓我邊學習邊養病,我就到北京學習了幾個月。大夫說我不能演戲了,再演戲就沒命了,我拿了那個條子,就不演了,后來就是學員教練。

郝:其實是演員兼教練,有時像《紅燈記》的撐桿子跳,別人上不去,他還得上。

陜西省秦腔實驗劇團演出戲報

采:您到北京主要學什么?

萬:主要學輳(cou)跟頭,那時是跟中國京劇院的韓清晨(音)老師學習。我是在老師家里學習,他家里有一班學生,在鐵路文工團、昆劇院、少數民族學院都有學生,所以我們能跟老師學習八個小時。要是在京劇院學習,一天只能學習兩個小時,那是規定的。跟著老師主要學教練這一塊,學了將近七、八個月。

采:在此以后您主要是教練工作?

萬:從這回來后就到業務科訓練練功去了。

郝:我們劇院沒有正式學校,沒有教師這一說,后來評職稱就吃虧了。

萬:1979年省上成立戲校時,戲校的校長就是我們當時的藝術主任史雷,他就想讓我過去呢。有意一直培養我,全國體操比賽呢,史雷讓我帶著人在云南學習去了,回來后準備讓我帶課呢。后來只允許我招生,不允許我帶課,因為研究院不放人,不讓我過去。當時研究院和戲校都收了80級學生,史雷說我拿十個人換怎么樣,韓盛岫老師就不讓我走,我就走不成了。最后我在那邊就是光給老師帶課,然后老師再給學生帶課。戲校蓋練功樓房有多高,都是我給說的,非要達到6米高不可,再低的話出手打不了。

郝彩鳳、萬鋒夫婦在終身成就獎現場

郝:戲校招老師都是萬老師給主考的,除了給戲校老師帶過課,還給歌舞劇院也帶過。

萬:不光訓練跟頭,不管是男、女的身段我都示范,因為在這之前京劇老師給我教過身段。像一出《挑滑車》,我就學了六年,這是京劇裴世英老師教的。這個《挑滑車》剛準備成了,歷史劇禁演了,把我一棒子打的頭昏腦暈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到寶雞演出,宣布歷史劇禁演了,那一天晚上我把《雁蕩山》演了一下,我演的孟海公,靠把武生,咱就當過癮了。

郝:這是64年的事。他的油彩過敏跟體質心情都有關,有時候情況好一點,可以上臺演戲。最嚴重是84年,房子放個花,過敏了,醋過敏了,蒜過敏了,皮膚都是硬的。萬老師事業心強,學的東西到施展不開,就是現在給學生說的內容,學生連十分之一都達不到。劇院80級這一班學生85年畢業后,就成立了青年團。這時候戲校還想調他呢,87年就退休了。萬老師這人比較直,那時我還是領導,就為職稱這事,我覺得有點虧待他。他不允許我到院里、文化部說,一生就靠本事。

萬:我退休后才評的職稱,到現在還是三級演員。86年到北京演出后,我給各省去的進修生帶了一個禮拜課。當時學生有30幾個,領導有將近20個,坐了兩排。人家定的規矩:從不允許帶課老師在院里吃飯。結果我帶了四個小時后,那天破例:萬老師一定要在院里吃飯。給學生安排,讓給老師弄四個菜,啤酒準備好,讓老師吃好喝好,讓我下午繼續帶。結果下午帶課,老師拿著學生的劍跟著后面練呢,把學生撇到一邊去了。這個劍是我自己編的,他們也沒有見過,我走出來從身段上感覺好,而且有些花子他們根本就不知道。最后完了問我的老師是誰?我說我的老師是裴世英,在大院景胡同七號住著呢,韓盛岫、張富有都是我的老師。這些人都驚了,這都是京劇界的名家。他們都是富連成的學生,都是很有名的,說難怪我身上好看。

萬鋒國畫作品

郝:他的秦腔老師是韓啟民啟蒙,人家的師父是馮改民。

萬:馮改民和高登云都是明正社過來的,我去的時候人家就在明正社。馮改民和解新民是一班同學,老漢去年才不在的。他是武生演員,演的《殺四門》、《獨木關》、《反西涼》都不錯,還有《打虎計》。老漢手底下手搬花子,槍搶花子,很好。我看西安市,一個解新民,一個他,再沒有第三個了。《殺四門》這槍搬花子,帶的麻冠,扔上去,用脖子接,再扔上去,再拿脖子接,扔上去,拿腿接。他的花子挺好的,沒有人能達到。

郝:高登云老師、馮老師都好,馮老師的扮相、動作都好,去年才去世。現在都好像沒人會那些戲了。萬老師就是文武把架、訓練跟頭、左右把、教學確實是沒有說的,另外人家也能排戲。

萬:我在歌舞劇院帶課去了,體委一個老師也去帶課了,他年輕,帶完課后他讓我幫他輳一個“出堂”的跟頭。我說過翻兩個我還沒有輳過呢,讓我砸一個剪子讓他看,我拿手里一掂,我說行了你走,剛一砸,下來我就接住他的腰。他說老師你的把位太好了。為啥呢,我往上一推,一扔,我就不管了,光看見他在那翻,下來我一接,他吃驚了。他說體委上張同生、宋毅志輳跟頭都沒有這么穩,說我的把子穩的很。

郝:我的補充就是萬老師這一輩沒有人捧,當時這來了個張大鵬老師,他佩服萬老師的身段,他說:“就是沒有人把萬老師往出推,要是有人推他,在全國都是少有的。”我的身段都是他練出來的,我們既是夫妻,他也是師兄、老師。另外人家也排戲,像過去現代戲的一些設計都離不開他,像《趙氏孤兒》我的“討雁”,孤兒出來的馬鞭,胡正友連下場都不知道咋弄,都是他排的。他還排了個戲叫《刺蚌》,就是梅先生演的《廉錦楓》,開始是我在別人跟前學了一個框框子,準備給我女兒排呢。他把那一改,給80級肖英一排,在北京演了,人家叫戲曲芭蕾舞。有人說萬老師只是個教師,實質上,萬老師排了好多戲。

萬:那個戲我排了后就完全戲曲舞蹈化了,芭蕾的東西,全部在水里面,水上漂的動作全部用上了,就沒有停止過,一直動,很漂亮。現在關鍵沒有一個娃能像肖英那樣能吃苦,所以也沒人演了。

郝:萬老師的很多東西沒有人繼承。像小梅花團賀林在當藝委會主任時,就把他請去,他去了給娃們想辦法練,整個帶了一年課,對這些娃身段的提高有很大幫助。現在的學生,像劉隨社就很難得,人家都50多歲了,斷斷續續學了兩年,來主要學身段,實質上集中起來也就兩個月,娃演出忙。我就覺得這種應該宣傳提倡,你看他一級職稱也拿了,梅花獎過年齡了,又是藝術指導,人家還要學,就是要把這個戲曲藝術程式的精髓、內涵掌握。他每次都給我說:“我萬老師講的這東西太好了”,我讓他回去要記筆記。我也很遺憾,我要是有個錄像機,他每回講課我都從旁邊錄下來,留個資料。

萬:教學是教學的本事,唱戲是唱戲的本事。教學要懂得全身上下胳膊腿的運用,現在光是會踢腿就行了,演員最主要的就是胸,挺胸、收胸、含胸、容胸,你要會這,懂得運用它,而且要把它利用活。雖然研究院是秦腔大學府,你看現在舞臺上,百分之百的女演員跑圓場都是挺胸撅屁股,在我來說是不允許的,要含胸往前跑,收屁股。

郝:魏燕妮開始是腰腿不連,走的動作不好看。文華獎她就選了個《謝瑤環》選場,下來后就在底下讓他萬老師給她練呢,我在旁邊看著很發愁,因為那是我的徒弟,這咋完成這個任務呀。她選個《安安送米》、《探窯》都好說,選了個《謝瑤環》幅度大的很,人家娃就是吃苦,最后讓萬老師給練的,比賽完以后,連京劇的馬力克都贊同,都說她腿功好的很,燕妮自己偷著笑說這是她萬老師給練的,點竅點的好。所以他給學生練,學生興趣都能來。另外萬老師這精神可嘉,2009年底得了食道癌,放化療回來到現在還給娃練著,從不講報酬。

魏燕妮拜師會上師徒合影(唐青攝影)

萬:云南的張大鵬老師來給我們教師排了個戲,里面有套劍,結果張老師在前邊說劍呢,我在后邊走劍呢,我的劍比我張老師走的還自如。最后拿這套劍給院上匯報演出,讓楊興院長看了下,張大鵬吃驚的說:“萬老師,你在全國各省走了幾個地方?”我說:“研究院這么大圈圈我還沒出去過呢”,張老師吃驚的很,說:“你再出去了,簡直不得了”。

郝:我老成天遺憾他呢,確實可惜,咱秦腔界的老師在京劇界都不多。他帶著幾年課,我很吃驚,人家帶課,刀槍把架、人物動作,都在備課中畫出來了。你看他現在寫書法、畫畫,他沒正式學過,也沒有上過學,我就說藝術這個東西一脈相承,人家就有那個感覺。

采:像這樣的教學,您是否有一套自己的備案教材呢?

郝:沒有,都在腦子記著呢。

萬:腦子有框框子,原來也知道些,但是沒有運用過。后來要帶課,就害怕講課中間忘了,我就要準備好這堂課我要講什么,我就備出來,畫出來,到那就能講下去。比如我要上快槍課,我就想咋寫,給誰走快槍,咋走,再下來腰功,我全部都要記下。

采:咱能不能以后講課錄下來,給后人留個資料?

萬:我現在對教學淡得很,我總說我不教了,下了多少次決心,最后還是在帶娃們。

郝:萬老師是這心情。燕妮的女婿給他說了等天涼了,拿錄像機給他把他那幾套東西慢慢錄下來。咱們熱愛了一生,走了把那帶走了,我就覺得遺憾的很,應該給學生留下來。

萬:我接受的東西,秦腔包括馮改民老師的,京劇包括張建超,到大裴、二裴、韓盛岫老師。韓盛岫老師無論給誰排戲,我都在旁邊看,走什么動作,我一下就記下了。舞臺上過去學把子都是偷著學,我跑到易俗社去看戲,比如今晚上《水漫金山》,就看看有啥把子沒,一看人家有一場拐子槍,頭一天晚上一看,第二天咱倆對一下,拐子槍我就會了。我膀子好的很,60年青年演員匯演我也得過獎,我那個刀拿出來那個綿勁、柔勁,柔中有剛。現在年輕娃娃都不愿意學這些東西,能唱就對了。

郝:不管多大的大刀、桿子、劍,拿到人家手里我就感覺就和拿跟針一樣,玩的那么自如。現在娃們對藝術都有些浮躁。

【本站總編:秦巖     微信號:shaanture      新聞熱線:13384928744】


上一篇:涇陽劇團名旦宋竹梅采訪實錄 下一篇:秦腔名旦查俊卿訪談實錄

本文二維碼 分享朋友圈

延伸閱讀

  • 文教視窗
  • 導游陜西
  • 文化驛站
  • 陜西城事
  • 三秦驕子
  • 1
  • 2

大秦視宴

唐城西安

更多》


編導演奏

更多》

教育資訊

更多》

靜悟禪閣精品推薦

  • 油潤細膩仿漢代和田白玉螭龍玉璧

  • 罕少野生包漿杜鵑木橫切片手把件

  • 天然同料滿鬼臉海南黃花梨(黑)手珠

  • 緬甸黃金樟招財、化三煞實木精雕龍龜

  • 合作伙伴
  • 友情鏈接
广东快乐十分现场直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