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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俗社十五期學員桑梓采訪實錄

2017年08月15日 22:50:06來源:秦劇學社 作者:張振秦 古洋州 瀏覽數:1449 責任編輯:本站小編

采訪時間:2015年6月22日

采訪地點:西安市桑梓老師家

采訪人員:張振秦 古洋州

錄音整理:古洋州

文字編輯:隴上一癡

名家簡介:桑梓,秦腔須生,易俗社15期學員。1943年生于長安斗門,1959年入易俗社學藝。師承孟光華、雒蔭華、李可易等先生,后拜劉毓中先生為師。代表劇目有《祭靈》《釋放》《殺驛》《烙碗計》《二啟箭》《賣畫劈門》《三滴血》《游龜山》等。

以下為采訪者(簡稱“采”)和桑梓老師(簡稱“桑”)對話實錄。

采:桑老師您老家是在哪里?在什么情況下選擇了學戲?

桑:我是長安斗門人,和孟遏云是斜對門。生于1943年農歷11月28日,從小愛唱戲這個行當,我上學時學習成績也不錯,但就是整天愛看戲,有時還愛哼哼幾句,總想著去劇團。咸陽和興平劇團招人,我都考上了,但我爸堅決不讓去。為什么不讓我去呢?因為這個行當不好,舊社會被人瞧不起,他要我好好上學,堅決不讓去。二回又聽說易俗社招人呢,孟遏云她哥把我領到了易俗社,一句亂彈一唱,李可易老師說:“行,過完年正式招生你再來!”第二年我又來了,別人考了五回,我只考了兩回,那時候嗓子好,沒問題。就這樣,在1959年8月進易俗社了。

桑梓學生時代留影

采:當時考試是什么情況?都有哪些老師?

桑:我當時上初一,來考試大概就是6、7月份。考我的老師有李可易、安鴻印、晉福長、孟光華、社長薛增祿,主要就是這幾個人。考試方式主要是清唱,然后讓說幾句話,看你有沒有不正確的發音。我當時唱了一段《赤桑鎮》花臉唱段,嗓子很好,唱了兩句就通過了。我們一起收了55個,當時易俗社準備大收學生,把西安市基本上篩了一遍,沒夠數。60年又從外縣收了一百多個,一共225個。正逢三年自然災害,吃不好還得練功,住宿條件也不好,光搬家就搬了四次。先是在五四劇院,然后小雁塔,再到西數工人俱樂部,一年后又搬到西大街。60年成立了秦腔劇院,把易俗社、尚友社、三意社的學生集中到一塊,有三四百個學生,成立了一個秦腔演員訓練班。又把隊伍打亂,抽了六七十個人成立了演員訓練班一隊,像劉曉玲、廣雪琴、張忠義、我都在一隊,弄了一年以后,秦腔劇院解散,這個訓練班也解散了。我又回到了易俗社,62年有的倒倉沒聲了,有的不適合干這個,人員一精簡,當時就剩了五十幾個演員。當時把演員打亂,編了兩個隊,我當時和肖若蘭他們都在一隊。

桑梓、高志賢《劈門》劇照

采:當時怎樣安排練功?參加大人隊的演出嗎?

桑:早上五點半起床,練到九點半,四個小時。九點四十吃飯,吃完飯后,休息十分鐘,三節文化課。上到十二點,睡午覺,一個半小時,兩點起來走身架。走到下午四點半,外頭走身架,里頭打把子。下午五點吃飯,六點半開始連到晚上九點半。一天時間就是這樣安排的。

練功開始主要是李可易、安鴻印、孟光華這三個老師,后來還有王秉中、雒蔭華、王天民、宋上華等老師,他們閑了也來排戲。師資力量非常雄厚。從練基本功到后頭排戲,都是李可易和安鴻印總負責,李可易主要負責須生、花臉,安鴻印負責旦角。我的幾本大戲都是李可易老師排的,先是《大回荊州》的劉備,接著第二本是《打金枝》的唐王,第三本《鍘美案》的韓琦,另外還排了《生死牌》的黃伯賢,《生死牌》連演了70場,那一板亂彈加上耍帽翅五堂好是肯定的。李可易老師教學很嚴格,懂的戲曲常識非常多,肚子里寬敞,他是唱花臉的,但是教須生、教武生、教旦角,別人辦不到。張詠華、劉棣華的亂彈都受了李可易的影響,教須生像周振中、教武生像徐武民、張啟民等,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。他不但博學,而且懂得很多辨證法,經常給我們說:“娃呀,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。你這樣捋胡子是干什么,為什么要這樣,多問幾個為什么。唱要好聽,不要光圖聲大。啥聲大?驢聲大,但聽的人都捂耳朵呢!”雖然是很粗魯很通俗的話,但是卻很能說明問題。李老師排戲時用口念鑼鼓點,比敲鼓的還扎實。當時給我們排《回荊州》排了十個月現在一說這個戲,每個演員出場說什么一直到下場說什么,我一字不落的都記著呢,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,這就是當時老師排的扎實,因此記得清楚。

我們訓練班自己演戲,不和大人一起。我們在學了三個月后,60年元旦就進行了匯報演出。首場演出五個折子戲,我的《玉虎墜-探監》、張忠義的《鍘美案-三對面》,還有《鎮臺念書》《柜中緣》等。反響很不錯,我和張忠義的照片還上《西安晚報》了。我這個戲是孟光華老師排的,李可易老師二次又進行了加工,給我們順了亂彈。第二年就開始排本戲《回荊州》,“文革”前我們訓練班已經能演十幾本戲了。

桑梓《游龜山》劇照

采:您什么時候跟著劉毓老學戲的?

桑:我是61年跟著劉毓老學戲的。我開始演戲后,劉毓老看了之后說:“這娃還不錯”,訓練班老師就說:“你給娃排個戲么”,劉老就答應了。我想學《祭靈》,到排練場見到他,讓我先走了一下,一看說:“不行,回去走身架去,走兩個禮拜身架再來!”訓練班老師又把我領回西大街訓練班去了。幾個老師又給我說身架,兩個禮拜后從西大街再回去,這才把戲給我排了。排完準備要演出,劉毓老說:“別忙,先彩排看一下。”又掛衣彩排了一遍,劉毓老和幾個院長都看了一遍,才同意正式對外演出,當時節目單上寫的“劉毓中院長親授”,下來后訓練班老師把我領到劉毓老辦公室說:“你給娃多教點戲么”!劉毓老說:“行么!年輕時候就應該多唱黑胡子戲”,就準備排《逃國》《拆書》呢,后來他也忙,我也忙,放了一段時間,文革就開始了。文革中劉毓老受到了沖擊,被關了牛棚。后來他身體不太好,我當時還有點小權利,就給他放了假,讓他回家休養了一段時間。“文革”以后,劉毓老就把我叫到他家里去了,說:“現在老戲也開放了,你想學啥戲我給你排。”就這樣先后學了《殺驛》《釋放》《烙碗計》《二啟箭》《賣畫劈門》等戲,加上之前學的《祭靈》,他給我細排了的就這六出折子戲。還有一些劇目是別的老師排的,他也做過指點。他那時候雖然年齡大了,但排戲還是非常嚴格,一招一式,一個眼神,通不過的話就讓你重走,絕不可能馬虎放過。他排戲還注重整體配合,樂隊和配角也都是他安排的,當時由張寶華拉板胡,栗懷蔭敲鼓。

劉毓中先生為桑梓排《祭靈》

采:您覺得劉毓老演戲有什么特點?

桑:劉毓老演戲度把握得非常好,給人感覺就是剛好。拿行話說就是:“寧要九十九,不要一百一”。咱們秦腔不是不好,就是一些人不講究,唱戲跟競賽一樣,不高雅,這樣沒意思。到了好的地方觀眾自然就給你鼓掌,不是憑喊叫讓觀眾給你鼓掌。像李正敏、劉易平、肖若蘭這些大唱家,沒有一個是競賽式的演唱。藝術就應該向這方面總結靠攏,而不是掙破脎,灑狗血,那有什么意思?

采:劉毓老演《悔路》這個戲也很特別?

桑:《悔路》拿小生演,本來就是個誤區,怎么是個誤區呢?因為小生做派比較小氣,不是落落大方,劉毓中演這個戲就是須生的做派,小生的扮相,蒲劇閻逢春演這個戲掛須,但是咱們秦腔演這個戲不掛須。這個戲過去叫《忠義俠》,在易俗社最早是陳雨農先生給閻振國排的,演了之后很一般化。別人建議讓劉毓中試一下,劉毓中的嗓音在舊社會不算太好的,但是他演戲很聰明,結果一演就演紅了。劉毓中演了以后,給易俗社每班都教,一直演到楊令俗這一班,他出去后還傳給了任哲中。現在演這個戲時,有些演員用三尺水袖甚至五尺水袖,但這里不是耍水袖的時候,還有些唱腔左一個彎彎,有一個彎彎,這都不符合當時人物的情緒。現在應該再拿須生演一下這個戲,不要認為別人動了咱就不能動了,要允許百花齊放,拿出來擱在舞臺上讓大家評論么。我聽別人講,劉毓中演《回府》時,激他的夫人,有一段白口:“我只恨我是個男子大丈夫,我若是個女流之輩,嚴年奴才他不要我,他若要我我就前去,何用你個賤人辱罵么,”接著“呵呵呵”一笑,觀眾停頓三四秒就一片掌聲。所以大家就是高,演戲就是演情緒呢。

劉毓中、桑梓師徒合影

采:您再說說《殺驛》和《釋放》這兩個戲。

桑:在教《殺驛》這出戲時,劉毓老給我說過:“前面‘王老爺在京待我好,他待我吳承恩勝似同胞’這段唱要剛勁有力,”到‘他待我恩義好,二十兩麩金他放我逃’時,唱腔后勁要大。”將人家孩子丟了以后,給了二十兩麩金放他逃走,這個“金”字唱法上軟硬兼施,“軟”就是苦音,“硬”就是花音,劉毓老的這個唱腔是二不楞子,劉毓老的很多唱腔都是這樣,說軟的不是軟的,說硬的不是硬的,游離性很大。劉毓老的胡須、帽翅等做派都很精到,但不是一般人那樣范范的賣弄,一般情況下不用,用的時候也是點到為止。劉毓老演《殺驛》,吳承恩換裝之后的出場也很有特點,先是側面出來,出來之后觀眾還沒看清楚,他擰個身又退回去,這就是戲曲舞臺上引人注目的一種辦法。另外他強調這里的甩發要干凈麻利,三五下就行,不要觀眾不叫好你盡管來,那沒意思。要以情緒打動觀眾,這就是劉毓老演戲的法則。最后的拖刀、纏水袖、挽梢子、拉眼窩等,都非常麻利,一氣呵成,殺氣十足,和別人不一樣。

《釋放》這個戲唱做并重,亂彈雖然不多,但很重要。吳承恩把娃丟了,先是緊“搜門”,接著慢“搜門”,來回找娃。找了一次找不見,準備下場,又欲罷不能,再次轉身尋找,實在找不到,才依依不舍的下場,這是一般人沒有的。這是個做功戲,要從臉上和身上把戲體現出來,他的神態太好了。夫人讓去取銀子,這個時候舞臺上是個空場,吳承恩出門看天氣,帽子一掄,太好了,那個神氣一般人模仿不來。后邊的“我走,我走”,這個身段,實在太漂亮了,但是角度很難把握,一般人掌握不了。

桑梓、薛慶華《殺驛》劇照

采:《祭靈》這個戲劉毓老和陸順子的不一樣?

桑:劉毓老的這個戲學了陸順子的,但又同于陸順子的東西。陸順子演戲火的時候是清末民初,通常在廟臺子演出,所以比較夸張激情,本來是五分,他得夸張到八分或十分,觀眾才能看明白。劉毓老演戲時條件好了,不用那個勁,觀眾也能看清楚看明白,所以劉毓老在細膩化和高雅化方面有進展。他的《祭靈》也跑碎步,但就那一下,陸順子是從頭跑到尾。到了《二啟箭》也用碎步,他就跑得很漂亮,《祭靈》和《二啟箭》完全是兩種狀態,《祭靈》是悲哀,《二啟箭》是悲憤,因此《祭靈》不能太激情了,否則到《二啟箭》情緒的變化就體現不出來了。

另外一個劉毓老演這個戲的甩帕子很有特色,帕子也就是孝巾,他是纏在無名指上的。聽老人講,無名指代表肝,代表“痛爛心肝”這一層意思。這是一方面,另外擱在這里用起來很自如,擦眼淚很自然、很漂亮,這個動作我給學生教過,都沒學會。

《祭靈》主要是唱情,除了拉彩腔,他唱法也和江湖上的人不一樣。一般人是慢板唱到底,顯得很呆板,劉毓老慢板后邊很多腔和別人不一樣,唱完慢板四句上板,到后頭“三弟亡魂聽根苗,虎牢關鞭墜紫金掉,葭萌關赤身戰馬超……”,他唱的“跺錘子”,外頭一般唱“雙錘”。這個不一樣,“雙錘”節奏就往下掉了,氣氛上不去。劉毓老演《祭靈》,一開始是悲哀,把關羽哭完,哭張飛時更難過了,把一個弟兄死了,怎么另外一個也死了,因此情緒是逐步往上,不是唱著唱著斷了,然后再來一下。這一段亂彈,高潮就是哭關羽、哭張飛,看把式就看這里,后邊的唱都是敘事性的。“在黃羅寶帳擺宴場”,這一段唱好就行,沒必要鼓太大勁。

再說《啟箭》,結束時劉毓老拉“山膀”,很俏皮、很漂亮,這是咱們秦腔的精華,也是劉毓老一輩子演戲的精華。米鐘華老師曾經問我劉毓老的藝術結晶,我列舉了他常演的好幾個折子戲,他說范圍太廣了,縮小到最后,就在《二啟箭》這個地方。這個也給學生教了,但掌握得不是十分理想。

桑梓《二啟箭》劇照

采:《烙碗計》和《賣畫劈門》白胡子戲,在人物上是怎么區別的?

桑:《烙碗計》中劉子明,從體力和精神上衰得厲害,真正是衰了。劉子明出場時,因為找了一天人,冷得蜷縮呢,跟《三滴血·路遇》一樣,所以在劉毓老出場時也不鼓勁,走一步滑一下,顯得很俏皮。“墳塋里”那一板亂彈,劉毓老是絕唱了,這段戲也不能鼓勁,“把兄怨哪”,這個“哪”字加得很俏皮。劉毓老唱腔很多虛字加得特別俏皮,戲曲演員就是這樣,有很大的伸縮性,唱出了氣大一點,氣小一點,就和譜子上的不同,加一些虛字,譜子上就記不來。

白茂林和劉子明差別很大,白茂林是個不受人欺負、悠然自得的人,一上場就要從唱腔和身段上表現出來,他自給自足不求人,賣畫你多給賞錢也不要。所以胡公子說把你女兒抬進府來,聽說這個他呵呵一笑。這一笑很重要,不是哈哈大笑,也不是奴顏婢膝地,而是嗤之以鼻。胡公子說道:“有心將令嬡抬過府來,馬上來,轎上去,公爺的光彩,你白老的體面。這你必不能不答應!”白茂林回答:“哈哈哈!公爺你乃官宦人家,小老兒我是庶民百姓,哪敢高攀!況且門戶不同。”后邊重音強調“不同”,馬上臉面變了,側面一坐,神氣就大了。到后頭劈門,就是不害怕你,所以豁出來了。劈門這里邊還有個勾鞋的動作,聽到敲門聲,驚慌失措,鞋子掉了,勾鞋這個動作很漂亮。

桑梓、吳西民《烙碗計》劇照

采:《拆書》和《逃國》過去老先生也常演,現在不太有人演了?

桑:《拆書》很拿人,對演員要求極高,唱做念舞都要有,缺一樣都弄不成。為啥說須生黑胡子戲就是《拆書》《殺驛》《臨潼山》,白胡子戲就是《劈門》《烙碗》《走雪山》,就是要看演員功底呢。這兩個戲劉毓老的路子和其他人并沒有大的區別,但是別人做出來的效果就不及劉毓老,特別是劉毓老的巧妙勁兒,別人都做不到。劉毓老給王保易排過《逃國》,通過這個戲把他的身上練出來了。

采:您覺得該如何傳承劉毓老的藝術?

桑:首先要學習劉毓老的神韻,要找準確他表現人物角色的手法。他為什么好,一定要弄明白。學習繼承劉毓老,首先要理解他,要把神韻和方法掌握了,不能光學外形。他的東西也是由不同藝術風格的前輩身上吸取過來,然后經過很長時間的磨練融合和理解發揮,才形成自己的表演風格。現在的學員沒見過劉毓老演戲,只能靠我們來說。劉毓老留下的舞臺視頻資料很少,我們這些傳人只能靠記憶,把知道的東西傳承下去。東西越捎越少了,我們知道的本身不得夠,哪里還有多余的。我只能盡最大能力把我看到的、聽到的、學到的,完完整整地傳給下一代,希望在他們身上保留、展現、發揚光大。現在都比較浮躁,學一個戲就覺得差不多了,離真正領會他那個藝術精神和神韻還差得遠呢。學習傳承就得謙虛謹慎,得扎下心來好好學習,先模仿,再提高。我給學生說過:“要超過劉毓中不可能,我沒這個本事,你也沒這個本事,沒有弄明白就原原本本地學,不要輕易改動。”這樣才能向劉毓老的方向慢慢靠近。

桑梓《拆書》劇照

采:在藝術方面您還有什么愿望?

桑:我是易俗社人,當然希望易俗社好。但目前的情況很讓人擔憂,舞臺上缺少旗幟性演員,后續缺乏新生力量。我以前給馮永安排過戲,但他現在也退休了。還有個劉小安,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,不過這個娃我發現的晚了,沒排多少戲,現在因為身體的原因也不能演戲了。王宏義是王君秋師兄介紹過來的,這個學生比較謙虛謹慎,我給排了《二啟箭》《烙碗計》《祭靈》《賣畫劈門》等幾個戲,在陜西省首屆文華獎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。接下來我希望把劉毓老教我的這幾個戲都傳給他,還需要他靜下心來學到手。李淑芳在交大辦了個流派傳承中心,準備辦劉毓中藝術傳承班,到時候我會去教年輕學員。劉毓老的藝術博大精深,我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,需要我們師兄弟們和圈內外的朋友一起努力,才能把傳承工作做好。

桑梓、張詠華《走雪》劇照

【本站總編:秦巖     微信號:shaanture      新聞熱線:13384928744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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