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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腔著名須生閻瑞民采訪實錄

2018年04月30日 12:46:18來源:秦劇學社 作者:秦劇學社 瀏覽數:689 責任編輯:本站小編

采訪時間:2016年4月2日

采訪地點:渭南市閻老師家

引薦人員:張力

采訪人員:古洋州

錄音整理:福臨

文字編輯:隴上一癡

閻瑞民《梅伯闖宮》飾梅伯

名家簡介:閻瑞民,秦腔須生、老生演員。1938年生于陜西禮泉,1953年入正俗社學藝,師承李瓊鐘、李正民、田正志、李正福等人。1955隨團轉入銅川,為該團須生主演,1964年調入渭南地區秦劇團。常演劇目有《趙氏孤兒》《玉鳳簪》《十五貫》《蘇武牧羊》《殺驛》和新編歷史劇《司馬遷》《王鼎尸諫》等。

以下為采訪者(簡稱“采”)和閻瑞民老師(簡稱“閻”)對話實錄。

采:閻老師您老家是哪里的?

閻:我是咱陜西禮泉縣的,要過去說就是禮泉縣史德鄉,現在叫史德鎮,我們村名字過去叫陳迪村,現在叫八一村。

采:您是1938年生人?

閻:1938年陰歷7月26日出生的。

采:當時學戲是因為愛好,還是因為家庭原因?

閻:我是怎么學戲的呢,我們村里原來有個自樂班,打鼓拉弦的人才都很齊全。剛一解放,自樂班就開始活動了。我沒事了就跟業余的老師學戲,當時有一個叫周炳寬,小名叫明舟,我跟他學,先后唱過《虎口緣》《三回頭》《柜中緣》等戲。小時候嗓子好,大家都很喜歡,搭紅的人也很多,在當時還小有名氣。

采:您上學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?

閻:我也沒有上什么學,在舊社會上了幾天,差不多上了一個月就回去了。后來到51年,聽說我們史德鎮有個完小在招學生,我們一起的幾個小伙伴拉著我去考試,沒想到還給考上了。老師都認得我,說這娃還可以,就留下唱戲。學校有個陳生元老師,寫了一些配合當時政策的戲,經常組織學生演出。我們白天上學,晚上學戲,當時專業劇團的晁天民(男旦)、白清福(丑角)都來學校給我們教戲,我的《斷橋》就是白老師給我排的。

采:那您什么時候到了專業劇團?

閻:到了53年正月,我們村有個二婚媳婦叫羅玉琴,她會唱戲。她是誰的孩子呢?是西安易俗社趙晉國的兒媳婦,趙晉國兒子去世了,就把兒媳婦認成女兒了,后來嫁給我們村我一個叔了。她說我把你領到西安學戲走,我說那給村里人說一下,她說不用說,我們偷偷走。我就跟著她到了西安,到西安就在趙晉國家里住著。他家住在西安開通巷,是個大院子,里面住了十幾戶人,里面有個姓關的鄰居,就說把這娃領到南頭任閣臣那去。任閣臣是正俗社第二代的社長,也住在開通巷。正俗社第一代社長是毛大爺,毛大爺不弄了,把正俗社的底子轉給他。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,任閣臣把正俗社給賣了。解放以后,有些演員找他,就把正俗社又成立起來了。姓關的這個鄰居就給任閣臣打電話,說:“禮泉這邊來了個娃,想學戲呢,你把娃看一下,如果可以就領到社里去。”任閣臣說:“好,那今晚咱們巷子有人結婚呢,有自樂班,把娃領過去叫唱兩段,我聽聽怎么樣。”我是正月十四去的,正月十五開通巷有人結婚,結婚就有自樂班唱戲,我就唱了一段《三回頭》,唱了一段《斷橋》。唱完這兩段以后,任閣臣老漢說:“對了,給他不唱了。明天爺把你領到社里學戲去。”我說我還沒有拿被子,他說那你回去拿去,拿來了我領你過去。這我就準備回去,還沒有回去呢,我們村里的三個人(村長、自樂班負責人和自樂班打鼓的)就來西安了,就找到了趙晉國那里。因為我一走,村上就沒有辦法演戲了,離我們村一里路有個魯義民,是易俗社的男旦,解放后當教練了。我們村里人首先跑到易俗社找魯義民,魯義民領到趙晉國跟前,一看我在這呢。他們就說:“你這娃跑這弄啥呢,往回走。”最后答應,回去讓村里給我些錢,給些糧食。這樣,正月十六我就跟著他們回去了,回去后村里就給我了八斗麥子、二十萬元(那時候用的老錢,二十萬元就相對于二十塊錢)。到了正月二十幾的時候,趙晉國的老伴就來我們村里看女兒,就是羅玉琴,羅姨就把我叫過去了,說:“你婆(奶奶)來了”。趙晉國老伴就問我:“你不是回家拿被子了么,怎么一回來不回去了?”我說:“村里不叫走。”她說:“任閣臣老漢把你問了幾回了。”我說:“那咋辦,那咱可走。”這下更不敢明目張膽的走了,為了避人耳目,我爸就把被子裝在背簍里面在前邊走,我就在后面跟著。走了很遠,才跟婆一起坐上車,就回了西安了。到了西安以后,第二天就到南大街正俗社了。

閻瑞民(右)、左福成清唱演出

采:那時候家里也支持您學戲嗎?

閻:家里支持,我爸給我送的被子么,家里肯定支持。主要那時候家里也很貧窮,兄弟姐妹多,負擔很重。你想想,那時候屋里六口人只有一個被子,就可以想象貧窮到啥程度了。

采:您說這個時候的正俗社,是任閣臣后來二次組建起來的正俗社,您能不能就這個當時的情況再跟我們講一講。

閻:這個時候任閣臣不是經常來,偶爾過來看看,就把能演戲的娃們領去吃個餛鈍。那時候來教戲的人比較多,李正敏也經常來呢,《玉堂春》等好幾個戲都是李正敏給排的。我們這一班學生有40多個,都是陸陸續續收來的,除了我,還有張慧霞、李守玲、王瑞華、康建中、康建國、徐慶華、安泰中、魏潔民、王培華等人,我們白天練功,晚上穿角子。

采:當時正俗社的大人演員都有哪些?

閻:大人演員有陳振民,小名叫滿豆,在耀縣很有名,這是唱須生的,他身架不太好,但是嗓子好。李正民,是全能須生,能翻跟頭,最拿手的是《臨潼山》《抱柱子》《太和城》這一類的戲,他演《太和城》我還給配過要離。高興基,須生,個人不高,演《逃國》《雙背鞭》這一類箭衣、道袍戲非常好。還有馬正辛(丑)、楊正福(小生)、楊正西(花臉)、李正福(須生)、靖正銘(老旦)、高集華(正旦)、周天保(花臉)。演員也不少,主要還是我們這班學生。當時說:“《秋江》《金鳳》《白蛇傳》,《牛郎織女》《劈華山》”,正俗社的幾個拿手戲,都是我們學生主演的。

采:你們學戲是怎么安排的?都有哪些老師給您排過戲?

閻:我原來在村里是唱旦角的,進社后老師說你將來是個大個子,就唱須生。到正規劇團以后,那就從頭再來,堅持一天三趟功。早上天不亮就起,練到九點就吃飯,吃完飯就開始走身架,身架一走,休息。12點起來再練功,練完功以后老師給你排戲,排到四點。四點以后,再走身架,身架走完以后化妝,就開始準備演出。

我第一個啟蒙戲《牧羊》,是李瓊鐘老師給我的排的。李瓊鐘是劉毓中父親劉立杰的學生,在解放前紅過一段時期,是曇花一現的演員。為什么李老師演戲時間不長,因為沒有嗓子了。秦腔老生有兩種表現手法,咱也沒有見過木匠紅、和家彥的老生身架,你看劉毓中學他父親,就是隨和的老生身架,李瓊鐘老師和他是一派。李正民是和家彥的學生,這一派腿是直著往前走。李正民老師給我排過《徐州革命》,我演徐達,還排過《取都城》,我演劉璋。田正志老師和張正中老師給我排過《放飯》,田正志老師也是沒嗓子了,喬新賢的《放飯》就是過去他給排的。李正福老師給我排過《王廉哭五更》,本戲叫《玉鳳簪》。

閻瑞民《蘇武牧羊》飾蘇武

采:這個本戲您演過嗎?

閻:經常演,《玉鳳簪》跟《法門寺》內容很像,過去是我的拿手戲,現在基本都失傳了,就演折子戲《王廉哭五更》了。

采:那您當時學戲多長時間就演出了?

閻:我在正俗社,是正月去的,一個多月就開始上了臺了,跟班學生就是出臺快。先演《牧羊》(帶《打雁》),下來就是《黃鶴樓》,王瑞華演周瑜,我原來叫閻軍賢,進社后改為閻瑞民,演劉備,康建中演趙云,康建國演魯肅,連起來是“中華民國”。

采:那您在正俗社學了多長時間?

閻:我到正俗社是53年,55年的11月25號,把正俗社給了銅川了,我就跟團到了銅川,56年就畢業了。

采:您回憶一下當時從西安到銅川的情況。

閻:渭南過去有個橋惠商店,那里頭有個劇場,我們從55年的正月初一開始,就在那里演戲。演完了以后,就到銅川去演,當時銅川只有豫劇,沒有秦腔。我們演了之后,銅川文化局的牛局長帶了幾個干部看戲,看后就說這撥學生還好,把你這撥學生給我銅川。那時候劇團老師,還有年紀比我們大的這些人,就爭著搶著要留到銅川,因為會給安家費之類的補助。銅川方面幾次派代表到西安來,和任閣臣社長、西安文化局談好了。11月25日我們在淳化石橋鎮演物資交流會,銅川來了五輛大卡車,連人帶箱子就全部就拉到銅川去了。

采:當時去了多少人?

閻:大大小小六七十人,光我這學生就三四十,還有大演員、樂隊、管箱、行政人員。

采:那他們要給人家任閣臣出錢吧?

閻:任閣臣原來很有錢,曾經是國民黨的一個連長(或者營長)。據聽我老師講,任閣臣最初跟著個裁縫做學徒,那時候家里條件也不是多好,村上有一個大財主,把他的地訛了,把他家人可能也打了。任閣臣就不跟裁縫干了,出去當了兵,后來帶了一排人回來了。白天沒有進村,等到了晚上,就說不準打長工,不準打年紀小的,其他人就往完打。最后把那財主家人都打完了,他就把家產得了。后來他帶正俗社,到45年,把劇團給弄散了,鹽店街的半個街(正俗社產業)也給人家賣了,所以有錢得很。

后來到61/2年的時候,任閣臣家產都沒有了,生活很困難。老漢意思,給這社里也付出過么,箱子什么都是我掏的錢,給我也沒有任何回報,也沒有領過工資,就來劇團要錢了。他一來,劇團這伙就給我說:“你去,把你任爺招呼上,你跟你任爺熟。”我就把老漢招待著,他愛吃大肉煮饃,天天大肉煮饃,老漢待了五六天,他吃我也跟著吃,那時候兩毛多錢一碗,劇團掏錢。最后,他也沒有得多少錢,回去的時候給老漢拿了300塊錢。

閻瑞民主演《趙氏孤兒》VCD封面

采:您再講講劇團到銅川以后的情況。

閻:到銅川以后,市上領導也比較重視,經常來看。排戲方面,在演古典戲的同時,演了些現代戲,當時影響較大。到了56年,下放了一批老人,像楊正西、魯正昌、馬正辛等,這都是正俗社那些老人手。就給人200塊錢,拿幾個蒸饃就回去了。1963年,銅川跟耀縣合團了,這時候又走了一批人,像田正志、李瓊鐘、李正民,他們都走了。

采:您當時在銅川劇團都演了哪些戲?

閻:那演的戲太多了,主要像《黑叮本》《王廉哭五更》《還我河山》等,現代戲有《礦海烏龍》《紅松林》,是得過獎的,還有很多現代戲都想不起名字了。

采:您是哪一年到的渭南劇團?

閻:63年6月3號,銅川和耀縣合團了,合成渭南專區秦腔第四團。到了年底,也就是64年的元月份,渭南要排一個《銀光重放》,讓我演個隊長。就從四團把我借來了,還從大荔借來了贠安民,從臨潼借來了董英麗,從蒲城借來了趙景輝。當時有個現代戲匯演,把我們借來的,演完以后,就不叫我走了。

采:其他人就都回去了?

閻:贠安民也留下了,趙景輝、董英麗都回去了。

采:不久傳統戲就禁演了?

閻:64年的下半年就禁演了。

采:之后現代戲演了哪些?

閻:像《劉淑賢》《張秋香》這一類的戲太多了,接著就是樣板戲,《智取威虎山》我演的楊子榮,《紅燈記》我演的李玉和。

采:傳統戲恢復以后,又開始演您原來的戲?

閻:對。傳統戲第一個恢復的是《十五貫》,我演的況鐘,第二個恢復的是《三滴血》,咱這個團里沒有丑角,我演的晉信書。丑角戲我還演過《屠夫狀元》和《母老虎上轎》的丑縣官。最后到西安匯演排了《司馬遷》,我演的司馬遷。

閻瑞民《母老虎上轎》飾丑縣官

采:《司馬遷》是哪一年演的?

閻:1978年。這個《司馬遷》可以,里頭有戲呢,本子是樊仰山寫的。解放戰爭開始的時候,這老漢是《西京平報》的主編,胡宗南進攻延安,他寫了一篇社論“一定打到延安去”。就因為這,解放后被判了死刑。63年在玉祥門外槍斃一批人,名單上就有他,但當時把他留下了,后來在監獄里面寫的《司馬遷》。這個戲我們在省上參加匯演,反響很好,陜西省錄制百名秦腔演員唱腔,其中就選取了我在這個戲里的唱段。

采:您哪個戲在文化部獲獎的?

閻:《王鼎尸諫林則徐》,這是金三角匯演得的一等獎,當時叫優秀表演獎。1992年先赴北京演出,回來以后在西安辦了個河南、陜西、山西三個省金三角匯演,獲得了優秀表演獎。

采:您是哪一年退休的?

閻:那就到了98年,60歲退休的。

閻瑞民(右)《蘇武牧羊》飾蘇武

【本站總編:秦巖     微信號:shaanture      新聞熱線:13384928744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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